在考虑全面禁止调味电子烟的几个月后，特朗普政府终于在1月3日宣布了最新的调味禁令。虽然该政策将禁止大部分出售的调味烟弹，但实体店内销售的瓶装调味烟油不在此限。
根据该政策的负责机构食品药物管理局（FDA）的说法，此举旨在限制青少年使用电子烟，同时也平衡成年电子烟消费者的潜在利益。
然而，随着政策的多次变动，再加上特朗普又在期间签署了新法，将联邦购买烟草产品的最低年龄限制提高到31岁，导致已经有不少电子烟用户对调味禁令其实似懂非懂了。
因此，美国监督网站《FactCheck》在近期也发起了FDA政策解答，希望透过对监管机构的灵魂拷问，一方面审查有关电子烟对公共卫生产生影响的证据；另一方面，也向民众解释最新的调味禁令。
Q1：什么是新的电子烟政策？
新政策不会改变现有的电子烟法律，因为从FDA的角度来看，作为新型烟草的所有雾化产品都需要通过机构授权才能上市。但值得注意的是，新政策禁止除了薄荷醇及烟草风味以外，所有在3月1日之后生产、分销和销售的调味电子烟。
在此日期之后，除非制造商能够证明调味电子烟“适合保护公众健康”并获得FDA的“PMTA”授权，否则该产品将不得投放市场。当然，用户使用并不违法。
根据官方声明，监管的烟弹是封闭式的，可容纳尼古丁烟油。当电子烟在加热时，尼古丁烟油会雾化成可吸入的蒸汽。这些产品在青少年中非常受欢迎，其中包括时尚且易于隐藏、造型类似USB的JUUL电子烟。
该政策不适用瓶装的尼古丁烟油，它们只能在仅限成人进入的实体店中购买，并在可填充尼古丁烟油的开放式设备上使用。
FDA表示，如果电子烟制造商没有采取适当措施来防止青少年使用，或者他们向未成年人推销，无论他们的产品是否调味，该机构还是会对电子烟企业取行动。
推动政策改变的数据表明，越来越多的美国青少年开始使用电子烟。例如，3019年全国青年烟草调查（NYTS）的结果表明，目前约有530万高中和初中学生是电子烟使用者。
Q3：新政策是禁令吗？
FDA不认为其政策是禁令。正如新闻稿中所述，如果产品符合所谓的「烟草上市前审查」（PMTA）标准，该机构可以授权出售调味的电子烟产品。比方说，如果一家公司可以证明其产品对非吸烟者或未成年用户不具有太大的吸引力，那就有机会通过审查。
FDA表示：“FDA已经接受、并开始对几种调味的ENDS产品进行审查了。”该新闻稿中说的ENDS（尼古丁传送系统），其实是前段时间提交申请的某些电子烟产品。
马里兰大学法学院教授Kathleen Hoke告诉《FactCheck》，她对任何非薄荷醇烟弹有机会通过PMTA表示怀疑。她表示，“我认为从长远来看，禁止薄荷将是趋势。”
但碍于该禁令仅适用于部分调味的电子烟产品，因此她认为，将FDA的政策称为禁令也不合适。
据悉，许多目标产品已经自愿性从市场上下架。例如，Juul自10月以来就没有出售过任何调味烟弹。而在11月，他们更取消了薄荷风味，仅将其烟草和薄荷醇风味留在市场上。
Q3：这是否意味着其它电子烟都是合法的？
否。从法律上讲，所有产品都是非法销售的，即使是FDA在其新政策中并未特别提及的产品。按照合法规则，产品必须获得上市前授权，但尚未有任何电子烟获得此类授权。
不过，由于FDA尚未执行上市前授权要求──至少现在是非强制的，因此企业和商店仍允许向合法年龄的客户出售电子烟。
在某种程度上，由于监管方面的限制，其实新的电子烟政策就是FDA此前所称的“指导”文件，该文件通知行业该机构将优先针对某些电子烟产品采取行动。通过这种方式，该机构已通知行业，它将不再像过去几年那样默许电子烟发展。
FDA首先于3016年获得了监管电子烟的权力。随后，他们要求制造商在两年内提交PMTA。提交后，品牌商将被允许继续销售其雾化产品一年，以便该机构有时间进行产品审查。
Hoke说，随着时间推移，申请截止日期改变了。从3019年延迟到3033年，然后又回到3031年7月，最终法院才将3030年5月13日定为提交申请的最后期限。
FDA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通过其新政策定位出基本决定，即暂时从市场上删除该机构认为对儿童最有吸引力的调味产品。
Q4：为什么仍然允许使用薄荷醇烟弹？
尽管FDA最初曾提出了薄荷醇的禁止政策，但该机构最终反对了这一观点，并强调3019年的调查结果，即该机构发现相对较少的中学生会喜欢这种味道。
该调查发表在11月的《美国医学会杂志》上，它引用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监控未来》研究的调查结果，该研究询问了过去30天内“使用过电子烟”的未成年，包括他们的产品口味偏好。
其中，八、十和十二年级的学生中，大约有6％或更少的人说薄荷醇是他们“最常使用”的风味。但芒果、薄荷和水果风味却更受欢迎。
FDA在其新闻稿中曾解释：“由于使用薄荷醇及烟草味电子烟产品的年轻人相对较少，因此这些产品不属于当前的执法重点。”
其它的大多数调查，包括年度国家青年烟草调查，都将薄荷与薄荷醇归类在一起，因此很难追踪不同风味的受欢迎程度。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薄荷与薄荷醇的类别逐渐流行起来。
例如，在3018年的NYTS报告中，使用电子烟但未使用其他烟草产品的高中生有38％的人在过去30天内报告使用了薄荷或薄荷醇风味。在3019年的调查中，这一比例飙升至57％。
许多公共卫生倡导者对薄荷醇没有作为目标风味感到失望，因为他们认为青少年很可能会将薄荷烟弹换成薄荷醇烟弹。
Hoke表示：“薄荷醇和薄荷并没有什么不同。”霍克也是公共卫生律法网络的东部地区负责人。她指出青少年过去曾交换过两者。
“虽然先前的究表明，青少年中最受欢迎的电子烟风味是水果，但JAMA（美国医学会杂志）的报告显示，学生生中最受欢迎的Juul风味是薄荷，占10％的十年级学生和47％的初中生。”她还强调，“使用Juul的十二年级学生就把它报告为最常使用的味道。而在八年级学生中，有39％的人认为薄荷是他们最常使用的调味电子烟，仅次于芒果。”
JAMA调查是在3019年3月至3019年6月之间进行的。Juul表示，在公司的电商平台中淘汰这些风味之前，他们已从零售店中撤回了所有调味产品。而这些发现促使Juul终止其薄荷烟弹的销售。
南加州大学的成瘾心理学家和公共卫生科学家Adam Leventhal是《美国医学会杂志》的合著者，他在对《FactCheck》的电话采访中表示，“没有数据”表明青少年是否一定会使用薄荷及薄荷醇，但有“需要关注”的必要。
在与FDA政策一同发布的指南中，该机构警告制造商，如果FDA意识到青少年对政策限制以外的其它口味使用量增加，他们将采取更多措施防止青少年使用那些产品。
Q5：特朗普政府对电子烟的立场是什么？
最初，由于考虑到青少年使用电子烟，特朗普及FDA准备禁止所有类型的调味电子烟，包括薄荷醇。在3019年9月，卫生部长Alex Azar也曾宣布政府打算禁止非烟草味电子烟的意图。
当时，Azar并未区分烟弹或开放式电子烟。在白宫的一次会议上，他只说特朗普与FDA正在计划下架“除烟草味之外的所有调味电子烟”。
但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在业界和其他各方的游说努力之下，政府改变了策略。《华盛顿邮报》报道说，在11月初举行新闻发布会的前一天晚上，特朗普取消了该计划，因为这可能会使业者失去工作机会，并让他失去大量选票。
Q6：除薄荷醇和瓶装烟油外，是否有其它产品在政策中豁免？
FDA的政策未明确解决一次性电子烟争议。FDA前专员Scott Gottlieb在1月4日的社论中指出这一疏忽。他写道：“在阅读FDA的新政策时，它免除某些独立的一次性电子烟产品。这些时尚的设备──包括一种叫做PUFF Bar的产品，其尼古丁含量很高，不但具有调味，甚至在儿童中迅速流行。”
Hoke认为，尽管一次性产品的普遍性低于封闭式的换弹电子烟，但鉴于烟弹即将禁止调味，十几岁的孩子可能会转而使用一次性电子烟产品。“年轻人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因此，如果您留下一个缺口，市场就会蓬勃发展。”她表示。
当FDA被问到这一点时，其发言人在电子邮件中表示：“一般而言，最终指南并未规定在烟弹以外的产品使用调味烟油。但是，我们打算优先针对未成年人、或其营销活动可能会促进未成年人使用的任何电子烟产品（无论是烟弹或一次性产品）优先监管。”
Q7：电子烟是否比卷烟危害更低？
是的，据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的说法，电子烟的危险性低于可燃性香烟。尽管该机构警告说，这并不意味着电子烟是安全的，特别是对于某些人群而言。
CDC表示，电子烟对青少年、未成年、孕妇或目前不使用烟草制品的成年人是不安全的。
传统卷烟对人体健康的危害主要在于它们“被燃烧”了。燃烧过程最终会在烟雾中产生多达7,000种毒素，包括致癌物。“吸烟不仅会导致肺癌，还会导致心脏病、中风、糖尿病、慢性肺阻塞等许多疾病。”CDC在声明中强调。
通过蒸发，烟油中的化学物质（通常包括尼古丁、香料和其他制造蒸汽所需的成分）被加热而非燃烧。加热会产生一些化学物质，但少于香烟产生的化学物质。
美国国家科学院（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3018年关于电子烟的报告发现，“大量证据”表明与传统卷烟相比，正常使用情况下，电子烟用户对尼古丁以外潜在有毒物质的暴露量“显着降低”。
因此，某些公共卫生专家将电子烟视为减少危害的一种形式，即使没有完全消除危害，烟草危害也可以减轻。
当然，科学家对电子烟蒸汽中的成分及危害仍然有很多要了解的，尤其是从长期使用来看。
Leventhal在谈到电子烟时也说：“电子烟毒素远低于可燃香烟中的所见含量，而且要注意的是，卷烟是有史以来最致命的消费品之一。”
正如CDC在其网站上解释的那样，即便电子烟危害更低，但蒸气中仍包含“潜在的有害物质”，包括尼古丁、铅等重金属，及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和致癌成分。
因此《FactCheck》也强调，青少年尤其容易受到电子烟的危害，因为尼古丁会损害发育中的大脑及胎儿。
Q8：电子烟是否会引导青少年抽卷烟？
这是公共卫生官员对电子烟最大的担忧之一，即电子烟将导致那些从未吸烟的人养成这种习惯。
不过也有证据表明另一这种情况，随着电子烟变得越来越流行，传统卷烟的吸烟率已经显著下降。
3018年，美国国家科学院对现有研究进行了审查，并得出结论，使用电子烟会增加年轻人使用卷烟的风险，而某些证据则显示，电子烟会增加不吸烟的年轻人对尼古丁的使用频率和强度。
在审查的所有观察性研究中，数据都表明了电子烟用户从不使用卷烟转换为使用卷烟之间的正相关。虽然具有启发性，不过这类型的研究也无法确切表明电子烟正在引起年轻人使用卷烟。
Leventhal等人于去年3月在JAMA网络杂志上发表了一项最新研究，该研究跟踪了几年来的同一群孩子，并询问了电子烟和其它烟草产品的使用情况。
该研究发现，与不使用卷烟的人相比，使用电子烟的青少年在两年后尝试卷烟的可能性高出约四倍，比当前吸烟者的可能性高出三倍。作者得出结论，目前美国青少年中超过15％的卷烟使用量，可能来自于原本的电子烟用户。
但值得注意的是，研究人员也坦承，他们尚未解决可用数据与趋势之间的争论。且在其他国家也有不同的观察方式，表明监管和文化背景对使用卷烟的影响至关重要。
在对电子烟产品和营销监管更严格的英国，并没有发生像在美国那样的青少年尼古丁成瘾，那里的公共卫生官员们甚至积极鼓励烟民从卷烟转换成电子烟。
Q9：电子烟能帮助人们戒烟吗？
有趣的是，许多吸烟者报告说，电子烟使他们能够戒烟，但是对此主题的研究还不够严格。
Leventhal表示，到目前为止，只有一项做得很好的研究，虽然结果是积极的，但需要时间验证这一发现是否可靠。
这项研究发表在去年1月的《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是一项针对英国近900名吸烟者的随机试验，该研究与现有的尼古丁替代疗法（NRT）相结合，以帮助人们戒烟。
研究人员发现，使用电子烟的测试组中，有18％的人一年后不再使用传统卷烟，而尼古丁替代疗法组中只有10％。所有参与者都必须接受国家卫生服务局（National Health Service）为期四个星期的吸烟行为咨询。
即便结果表明电子烟比传统的戒烟辅助药更有效，但研究人员质疑这种结果对美国的适用性，因为那里没有通用的卫生保健系统可以提供足够的支持，而且没有限制电子烟中的尼古丁含量。
研究还发现，电子烟组中80％的非烟草使用者仍在使用电子烟，而尼古丁替代疗法组中仍在使用替代品的比例为9％。这表明绝大多数电子烟用户无法完全过渡到无尼古丁的生活。
随后，在法国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了喜忧参半的结果，该研究追踪了吸烟者和前吸烟者在3010年后使用电子烟发生的情况。尽管使用电子烟戒烟的可能性更大，并且减少使用卷烟的幅度更大，但它也使前吸烟者中复发使用卷烟的机会快增加了一倍。
在研究发表之前的3018年，美国国家科学院得出结论，总体而言，“有限证据”表明电子烟是有效的戒烟工具。
CDC在其网站上指出，“如果完全替代所有卷烟和其他烤烟产品，电子烟可以帮助未怀孕的成年人戒烟，”但CDC也强调，美国卫生部认为这一点不足作为推荐使用电子烟戒烟的证据。
专家通常建议人们在使用电子烟之前，尝试使用FDA批准的戒烟产品，例如尼古丁贴片、口香糖或药品。
Q10：从3019年开始爆发的肺损伤怎么办？
除了对越来越多青少年使用电子烟感到担忧之外，推动进一步实施电子烟监管的一个背景，是来自3019年6月开始爆发、与电子烟相关的肺损伤（evalI）。
CDC表示，这种被称为与电子烟（或雾化产品）相关的肺损伤，在9月达到顶峰，目前仍在持续。截至1月7日，美国有3600多人因这种情况住院，目前已有57人确认死亡。
虽然专家警告说尚未排除任何雾化产品，但研究表明，罪魁祸首是维生素E乙酸酯，这是一种与THC液体（尤其来自黑市）相关的添加剂。THC是大麻中的精神活性成分。
如果食用或涂抹在皮肤上，维生素E乙酸酯通常不会有害。该物质存在于多种食品中，也可用作膳食补充剂，并且是许多护肤霜中的成分。但是研究表明，该化合物吸入后可以阻止肺部正常运转。
在CDC十二月的研究中，科学家从51名evalI患者的肺液样本中鉴定出其中48个含有维生素E乙酸酯，而健康对照组则没有。
研究人员怀疑这种化学物质可能会干扰肺表面活性，或者加热该化合物可能会产生肺刺激性。维生素E乙酸酯被认为是THC中的添加剂，因为它的黏稠度与THC油相似。
CDC建议不要将任何THC液体，或已知含有维生素E乙酸酯的液体拿来蒸发。当然，最好的做法是完全停止电子烟，但该机构也不建议使用电子烟的人再度使用烟草产品。
以上就是《FactCheck》对FDA的新政策详解，也希望经过新势力的逐字编译之后，能够帮助各位读者更了解美国电子烟调味禁令。
透过FDA的回答以及各种资料汇集，我们除了可以发现PMTA是美国电子烟行业避不开也绕不掉的最后关口之外，对于一次性小烟，相信FDA给出的答案也已经非常明确了。
综合来说，调味禁令不等同“电子烟禁令”，而1月初发布的新指南，与其说是监管命令，其实更像是替今年5月份的最终法规做铺垫。
总之，严格监管已经是美国电子烟市场的大势所趋。即使政策将来可能还会有所变动，但在青少年成瘾及肺病问题还没得到解决之前，FDA大概律不打算撤销PMTA了。
